瘋小貓的華麗冒險

時間過得真快，常常被我掛在嘴邊靠么的舍監工作也幹了將近一年了。一年過去，從菜鳥變成老鳥，心態從「老是窮緊張」變成「老神在在」，不變的還是幹聲連連。這份工作根本不適合任何有責任感或有用大腦做事的人。下個禮拜要召開新舍監招募說明會，即使這麼不爽這份工作，我們應該還是會申請吧...所謂為五斗米折腰是也。 舊舍監們只有我們這組可能續任：艾倫今年初就被處處刁難他的混蛋阿蓋氣得不幹了，留下半年的爛攤子給辦公室自己想辦法；接下候補棒子的是夏綠蒂小姐，她和她老公去年也有參加舍監訓練，不過在我們這群「壞份子舍監」與她私下悄悄談過之後，她決定一人獨自扛下這份工作，免得和我們一樣被壓榨「一人薪兩人工」。今年六月夏小姐將和老公一起拿到博士學位畢業，所以當然不會續任舍監；吉米也要畢業了，他申請到了法律學校，很高興地要搬去聖荷西；另外就是本來最缺錢也最可能被續約的湯姆和瑪莉莎 -- 雖然瑪莉莎對阿蓋也很不爽，但湯姆很有本事和阿蓋 buddy buddy 一副交情很好的樣子，所以即使湯姆是最不負責的擺爛舍監，我們還是覺得阿蓋會很樂意續聘這位對他最「友善」的「屬下」。不過呢，最近天上忽然掉下一個大禮物送給湯姆 -- 他得到一個遠在奧瑞岡的「老鷹訓育員」工作機會（falconry），薪水很好又是他的興趣【註1】，所以當然二話不說包袱款款就要舉家搬去老鷹農場 -- 瑪莉莎喜不自禁地告訴我們：那裡的房子只要一個月七百多塊呢！而且是房子（house）！喜歡園藝的她已經忍不住想像自己在小花園種植各種東西的美好一切... 所以囉，舊舍監們紛紛離職，吉米說阿蓋和康妮很可能會續聘我們，畢竟任用全新的四組舍監實在很冒險也很累人（是說誰累啊？阿蓋那個無能的傢伙從來不會帶兵，應該是四組新人自己累死吧）。夫夫覺得我們雖是工作最賣力也最負責的一組，卻很有可能因為彰顯出阿蓋的無能而被他視為眼中釘，獲得續約的機會不大。至於阿蓋，他似乎覺得我六月就要生小孩應該沒力氣繼續工作，所以談到未來計劃的時候也沒有把我們放在其中。但我自己還是覺得要拼一拼 -- 房租年年漲，誰也說不準夫夫什麼時候能畢業，如果過兩年房租漲得比薪水還高就慘了！再說暑假生寶寶是個不錯的時機 -- 夫夫不用修課，時間比較自由，暑假的兩三個月由他多擔待一些，等我帶娃娃比較上手之後，也許就能接手工作 -- 反正大不了也是像艾倫那樣一走了之，辦公室又能奈我何？哈哈！（這是一年來從這些死阿豆仔身上學到的厚臉皮功夫...） 最近一次家庭宿舍區舉辦的大活動是嚮應世界地球日的「Green Festival」，早在一月份的例行會議就被提出討論，阿蓋要大家提供活動點子並且分頭進行聯絡各個單位。第二次的會議，還沒確認每名舍監的負責攤位，他就說自己會負責弄一個 drum circle 和所有食物採買，然後就...消失了。 第二次會議之後，天上掉下一個凱薩琳小姐，很熱情地寄信給所有舍監，自我介紹說她是 Green Campus 的新任負責人，聽說我們要辦 Green Festival，很樂意來與我們討論活動細節，提供支援，共同把活動辦好。我一開始還以為凱薩琳小姐是阿蓋找來的，但後來兩次與凱薩琳的會議阿蓋根本沒參加，甚至還寄信給大家：「看來舍監們已經和凱小姐談了許多活動細節，所以我看這個活動應該沒問題了，下次舍監會議可以取消。」哇賽！竟然有人這樣推卸責任耶！真是開了眼界了！阿蓋不是 coordinator 嗎？凱小姐只不過算路過的熱情鄉民吧？竟然全都丟給人家！ 凱薩琳是很熱情有活力的女孩，每次開會都是很有效率有討論，與她開會比與阿蓋開會愉快多了。但是家庭宿舍區從來就不是熱情活力又有效率的行政單位，所以凱薩琳的熱情也慢慢被磨得黯淡。最經典的事件發生在活動前一週，我們覺得應該要有一份特別的傳單通知住戶們活動有什麼內容，凱薩琳與我們討論之後記下活動重點拿去給辦公事的瑪格請她打字列印（一向都是她在負責傳單印製）。結果那天下午瑪格不知吃了炸藥還是怎麼著，看到我們拿著手寫的傳單草稿，斜眼瞄了我們一眼，冷冷地說：「看來有人開會沒找我呢！」我一下子沒會意過來 -- 找妳幹嘛呀？開會是苦工好嗎？又不是有什麼好玩的不找妳！再說印個傳單又不是什麼難事，都已經寫好草稿了，瑪莉莎甚至還陪笑臉說「不然我回家把傳單的內容打字打好再寄 email 給妳」但瑪格還是冷冷地愛理不理沒搭腔！凱薩琳尷尬地站在旁邊不知怎麼辦，這時阿蓋跑來打圓場說他可以幫忙印傳單，好吧有人處理就好，我們把草稿丟給他就落荒而逃。回家的路上瑪莉莎還邊向我說：「Poor girl...she doesn't understand how FSH works...」 兩天後收到那張讓我昏倒的傳單 -- 活動第一項：drum circle。靠！這個打鼓的活動應該是所有項目裡面和 Green Festival 最不相關的活動了吧？放在第一項幹嘛啊？還弄了個大照片！阿蓋非常喜歡 drum circle，去年暑假的 Field Day（園遊會）已經搞過一次了，因為那些打鼓的傢伙是他朋友。他還很得意地說：邀請他們來一般是要多少多少錢的，但因為他的關係，「只要」友情價一百五十元喔！真是夠了，園遊會就算了，環保和打鼓有什麼關係啊？花那麼多錢幹嘛啊？還不如把學校的攀岩柱弄來讓小朋友玩得比較開心。 然後傳單上忘了加註瑪莉莎特別要求的「請攜帶家中的資源回收物品來做美勞」、也沒有說明我們會發送免費的省電燈泡、只寫了「小禮物發放」 -- 這種缺乏吸引力的台詞誰看了會想來啊？ 鑑於去年 Harvest Dinner 食物採買差點開天窗的事件，我在這次活動兩週前就盯著阿蓋問他菜單開好了沒？什麼時候會買好？活動是禮拜天，他竟然想要禮拜六再買，天啊這傢伙以為他在叫披薩外送嗎？沙拉都不用洗不用切的嗎？要不是我強烈要求最遲禮拜五要全部買好，他大概真的會禮拜六才悠哉遊哉地去逛市場。 再看他開出令人傻眼的「菜單」 -- 超級有機蔬菜沙拉（就是很多的意思）、烤有機馬鈴薯5盆、[很難吃的]素食漢堡5箱、烤有機肋排1人1根。 1人1根？有沒有搞錯？就算是 Green Festival 也不用要求大家都吃草吧？全都是素的，搞什麼鬼啊？這就是阿蓋的風格（他自己吃素）。 禮拜五中午，阿蓋打電話來請我禮拜六去某某市場 pick up 兩箱有機生菜，因為市場臨時沒這麼多貨（看吧看吧，還好叫你先訂了，不然直接開天窗好了）。但是...「為什麼叫我去拿啊？」我掛掉電話才覺得莫名奇妙。這傢伙真的很會推責任 + 偷懶。 禮拜五傍晚，所有舍監要集合分配各人要準備的食材，我還特別早去辦公室想找阿蓋陪我清點，結果他竟然四點多就下班，只留了張字條在信箱裡說買了什麼擺在哪裡叫我幫忙分。不負責任又一例！ 我手忙腳亂地把食物從貯藏室搬來清點，但是找不到肋排 -- 仔細看了看阿蓋的字條，不知為什麼肋排被改成雞大腿（chicken thigh）了，而且一共只有 60 小片 -- 有機的嘛。倒是醃肉用的照燒醬很豪邁地買了四大罐（一罐大概是味全醬油那麼大瓶）。當下我真的怒了，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常識啊？打電話問他這樣怎麼夠吃？他很理所當然地回答：「我估計大約會有六十人來啊，一人一塊嘛，很夠啊！」呃，聽到這種回答我都不知道怎麼生氣了。 禮拜六，我和夫夫去拿傳說中的超級生菜，帶回辦公室一看簡直要昏倒 -- 一箱混合生菜和一箱羅曼生菜，一共 24 顆，每顆都有籃球大！......一人只能吃一隻雞腿但是要吃 2/5 顆籃球大的生菜？我對吉米說："I don't understand this guy's brain." 吉米回答："Because he doesn't have one." Green Festival 活動當天參與的人並不多，有可能是大家對這個活動並不感興趣，也有可能是天氣太熱（就是莫名奇妙的 95°F 那幾天之一）。但後來阿蓋寫活動評量寄給老闆（康妮）的時候竟然大言不慚地說活動非常成功，大概有七十個住戶參與...屁啦！他竟然把兩份不同單位（我和凱薩琳）分別準備的簽到單人數加總，但是這兩份名單有九成是重疊的！由此可見這傢伙的沒大腦 + 好大喜功。 上禮拜的舍監會議阿蓋請假、康妮代班，她特別提到「恭喜你們 Green Festival 辦得很成功，阿蓋說有七十幾個人參加..」大家紛紛露出困惑的表情：「沒有啊...大概只有三十人吧...」當場康妮也很尷尬。哈哈。 所以囉，我和夫夫若是真的沒被續約新年度的舍監工作...那...我就蹺著腳等著看將帥無能累死三軍的笑話吧...嘿嘿嘿... 【註1】湯姆在自己家裡養了一隻小鷹，據說是他抓到的。我們去他家參觀過，他還真的有手套、眼罩...等等工具，甚至在家裡高架了個平台給小鷹住。後來某個月的舍監會議，湯姆提議他要舉辦 falconry 活動，我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現在竟然還給他找到了 falconry 的工作！！真是太神奇了！！